
宝鸡山大战,铁枪将王彦章力敌“五龙一虎”不败。就在此时,杨衮赶到,大声呼喊,让大哥刘知远,三弟高行周退下。此时六人早已气喘吁吁,听见杨衮呼叫,立到闪在一旁。
五代十国,天下纷争,战火连年不休。后梁与后晋对峙之际,宝鸡山成为双方必争的咽喉要地——谁能掌控这座山,谁就能扼守关中通往巴蜀的要道,掌握战场主动权。公元923年,后梁名将王彦章率大军扼守宝鸡山,后晋则集结重兵来攻,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,在烈日炙烤的宝鸡山上,正式拉开帷幕。
王彦章,后梁开国名将,因手持一杆重百斤的铁枪,作战勇猛无敌,被时人称为“铁枪将”。他出身贫寒,自幼习武,练就一身绝世武艺,更有着过人的忠义之气,自跟随后梁太祖朱温以来,南征北战,立下赫赫战功,成为后梁的“擎天柱”。彼时,后梁国力日渐衰退,后晋步步紧逼,王彦章临危受命,驻守宝鸡山,身后是后梁的江山社稷,身前是来势汹汹的晋军,他深知,自己没有退路。
后晋这边,为了拿下宝鸡山,派出了麾下最精锐的六员虎将——刘知远、高行周、石敬瑭、李嗣源、郭崇韬、史建瑭,这六人都是能征惯战、久经沙场的好手,后来被世人称为“五龙一虎”。他们各有绝技,配合默契,是后晋军中的核心力量。此次攻打宝鸡山,六人主动请战,立志要拿下王彦章,攻破宝鸡山。
决战当日,宝鸡山的日头毒得晃眼,赤地千里,地上干得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缝隙,连路边的野草都被晒得枯黄卷曲。山下,是黑压压的梁军,甲胄在烈日下泛着冷光,阵列整齐,气势如虹;山上,晋军严阵以待,弓箭上弦,刀剑出鞘,个个神情凝重。双方将士都顾不上酷暑难耐,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目光死死盯着山前那片空旷的战场——那里,将是决定这场战役走向的关键之地。
最先出阵的,是后晋的“五龙一虎”。六人骑着战马,一字排开,手持兵器,气势汹汹地冲向梁军阵前,齐声向王彦章叫阵。王彦章毫不畏惧,独自一人,提着那杆沉重的铁枪,催马出阵。他身形高大魁梧,身披厚重铠甲,骑在战马上,宛如一尊铁塔,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凛冽杀气。
“王彦章,速速投降,饶你不死!”刘知远手持大刀,率先开口,声音洪亮,传遍整个战场。王彦章冷笑一声,眼神如刀,厉声回应:“一群无名鼠辈,也敢在我面前猖狂!今日,我便让你们看看,我铁枪王彦章的厉害!”
话音未落,高行周已然催马上前,手中长枪直刺王彦章胸口。王彦章不慌不忙,铁枪一横,“铛”的一声,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,巨大的力道震得高行周手臂发麻,战马连连后退。不等高行周稳住身形,石敬瑭、李嗣源已然上前,一左一右,夹击王彦章。王彦章沉着应对,铁枪舞得密不透风,左挡右拦,每一击都势大力沉,逼得两人连连躲闪。
六人深知王彦章勇猛,不敢大意,采取车轮战的战术,轮番上阵,消耗王彦章的体力。郭崇韬善用计谋,专攻王彦章的下盘;史建瑭剑法凌厉,专找铠甲的缝隙下手;刘知远和高行周则正面牵制,不给王彦章喘息之机。一时间,战场上兵器碰撞的“铛铛”声、战马的嘶鸣声、将士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,尘土飞扬,场面惊心动魄。
这场车轮战,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。“五龙一虎”六人轮番上阵,个个打得气喘吁吁,浑身是汗,铠甲上布满了刀痕,有的手臂被震得抬不起来,有的嘴角溢出鲜血,早已没了起初的气势,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,被手下将士扶到一旁歇息。
而王彦章,依旧伫立在阵前。他浑身的铠甲被砍得坑坑洼洼,布满了刀剑的痕迹,脸上沾满了汗水和尘土,分不清哪里是汗,哪里是泥。他的胸口火辣辣地疼,那是长时间发力导致的内伤,嗓子眼发甜,一口鲜血在喉咙里打转,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握着铁枪的双手,早已被枪杆磨得血肉模糊,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,滴在干裂的土地上,瞬间就被吸干。
可他不能倒。他是梁军的胆,是梁军的希望,他一倒,梁军的军心就会彻底涣散,宝鸡山就会不攻自破,身后的后梁江山,也会岌岌可危。王彦章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微微弯腰,双手紧握铁枪,支撑着自己的身躯,大口喘着气,眼神依旧锐利如刀,死死盯着晋军的阵营,打算喘匀力气,再与晋军决战到底。
就在这时,晋军阵里,突然跑出一匹白马,马蹄疾驰,尘土飞扬。马上坐着一个年轻后生,看模样不到三十岁,身着白袍银甲,身姿挺拔,手里提着一杆亮银枪,枪尖在烈日下泛着寒光,直奔阵前而来。他没有直接冲向王彦章,而是先来到刘知远、高行周等人跟前,声音沉稳:“几位哥哥辛苦了,先下去喝口水、歇一歇,这里交给我。”
刘知远等人正巴不得有个台阶下,他们实在是打不动了,连日的征战本就疲惫,再加上刚才与王彦章的死战,早已耗尽了力气。几人互相看了一眼,没有多说什么,拖着沉重的兵器,在手下的搀扶下,缓缓退回了晋军本阵。他们心里清楚,王彦章太过勇猛,简直不是凡人,是铁打的硬汉,这年轻后生主动请缨,或许能有几分胜算,即便不能取胜,也能让他们多歇片刻。
这个年轻后生,便是杨衮。杨衮出身将门,自幼习武,练就一身精妙的枪法,师从名师,枪法灵动多变,兼具刚柔,更有着过人的胆识和谋略。他早就听闻王彦章的威名,一直想与之一较高下,此次随晋军出征,就是为了能与这位铁枪将切磋较量。
王彦章眯起眼睛,死死瞅着眼前的杨衮,觉得有些面生,从未见过这号人物。但看他的气度,身姿挺拔,眼神沉稳,绝非寻常的无名小辈。王彦章冷笑一声,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屑:“娃娃,你也来找死?你那几个哥哥都不中用,一个个被我打得落花流水,你上来,是嫌命长?”
杨衮勒住马,手中亮银枪轻轻一摆,神情平静,不卑不亢:“王将军,话别说得太早。你已经打了一个时辰,力战六将,还剩下几成力气,自己心里清楚。我不占你便宜,咱们今日就论枪法,公平较量。你若胜了,我杨衮绝不再纠缠,立刻带人退去;你若败了,还请将军三思,早日归降,免得生灵涂炭。”
王彦章哈哈大笑,笑声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,却带着一丝干涩和疲惫。他征战半生,罕逢敌手,如今被一个后生如此挑衅,心中的傲气被彻底激起:“好大的口气!一个毛头小子,也敢跟我论枪法?来,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斤两,今日便送你归西!”
话音未落,王彦章猛地催马上前,手中的大铁枪像一条腾空而起的黑龙,带着“呜”的呼啸风声,直刺杨衮的心窝。这一枪,快、准、狠,没有半点花哨,是他在战场上用人命喂出来的杀招,力道千斤,足以击穿厚重的铠甲,寻常将领根本无法抵挡。
杨衮早有防备,丝毫没有慌乱。他深知王彦章的枪法霸道,力大无穷,若是硬接,必然会吃亏。只见他身子轻巧一侧,避开了这致命一击,同时手中的亮银枪顺着铁枪的来势,轻轻往外一引,巧妙地卸开了王彦章那股千斤力道。两马交错的瞬间,王彦章心里猛地一凛,暗自惊叹:这年轻人的手法竟如此灵巧,绝非等闲之辈!
王彦章不敢再有丝毫大意,打起十二分的精神,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拿了出来。他手中的铁枪抡开了,呼呼生风,每一击都势大力沉,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,恨不得一枪就把杨衮砸下马、挑身亡。可杨衮的枪法,跟他完全不是一个路数,没有丝毫的霸道,却灵动至极。
杨衮的亮银枪,就像一条灵动的银蛇,从不跟王彦章的铁枪硬碰硬,总是贴着铁枪的枪杆,绕着、粘着,专找王彦章旧力用尽、新力未生的那一点点空隙往里钻,或是精准点向王彦章铁甲护不到的关节、腋下、脖颈等要害之处。王彦章空有一身霸道的力气,却像老虎拍苍蝇,怎么也用不上实劲,反而被杨衮的枪法带着走,脚步渐渐有些浮虚,呼吸也越来越急促。
两人你来我往,缠斗在一起,枪影交错,难解难分。又斗了二十几个回合,王彦章只觉得手里的铁枪越来越沉,每一次挥舞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,手臂酸痛难忍,眼前一阵阵发黑,耳朵里嗡嗡作响,胸口的内伤越来越重,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,顺着嘴角流了下来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快到极限了,体力早已透支,再这样下去,必败无疑。
他咬牙看了一眼对面的杨衮,只见杨衮虽然也额头见汗,呼吸微微急促,可枪法依旧丝毫不乱,眼神依旧清明,身姿依旧挺拔,显然还有充足的体力。“难道我王彦章,征战半生,罕逢敌手,今日真要败在一个后生手里?”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,心里那股一直提着的气,猛地一散。
战场上,胜负往往就在一念之间。就在王彦章心神微分的这一刹那,杨衮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。他手中的亮银枪猛地一抖,精准荡开了王彦章已经慢了半拍的铁枪,紧接着,枪杆如毒蛇出洞,“啪”的一声,重重拍在王彦章的后背上。
王彦章浑身一震,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,溅在身前的土地上,染红了一片干裂的泥土。他再也支撑不住,眼前一黑,从马背上直直栽了下来。那杆陪伴他半生、立下无数战功、名震天下的铁枪,“哐当”一声,沉重地摔在尘土里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,像是在为它的主人叹息。
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死寂。梁军和晋军的将士们,都屏住了呼吸,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王彦章,没有人说话,只有王彦章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,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,格外刺耳。
王彦章缓缓睁开眼睛,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,又看了看地上那杆从未离手的铁枪,那张被汗水和尘土覆盖的脸上,没有愤怒,没有不甘,只有一片麻木。过了一会儿,他抬起左手,艰难地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,目光转向杨衮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好枪法……后生可畏……我输了……”
他挣扎着,用胳膊撑起半边身子,眼神缓缓移到几步外的铁枪上,又抬眼望向灰蒙蒙的天空,脸上露出一丝说不清是苦笑还是解脱的神情。他一生征战,从无败绩,没想到最后会在这宝鸡山前,力竭而败。他想起了后梁的主公,想起了自己立下的誓言,想起了那些跟随自己战死沙场的弟兄,心中满是愧疚和不甘。
杨衮勒住马,静静地看着地上的王彦章,没有上前,也没有说话。他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,只有一丝敬佩——敬佩王彦章的勇猛,敬佩他的忠义,更敬佩他宁死不屈的气节。在那个乱世之中,这样的忠义之士,实属难得。
王彦章又咳出一口鲜血,脸色变得惨白如纸,气息也越来越微弱。他用尽最后的力气,嘶哑着声音,像是在对天说,也像是在对自己说,更像是在对远在后方的后梁主公说:“主公……彦章……尽力了……未能守住宝鸡山……未能保住大梁江山……愧对你的信任……”
说完,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短刀,刀刃寒光一闪,映照着他那张满是悲壮的脸。“王将军,不可!”杨衮看出了他的意图,惊呼一声,催马想要上前阻止,可已经来不及了。
寒光闪过,鲜血迸溅,染红了身下的土地,也染红了那杆冰冷的铁枪。王彦章高大的身躯,缓缓倒在了自己不离不弃的铁枪旁边,双眼圆睁,眼神中依旧带着不甘和忠义,再无声息。
宝鸡山前,风似乎停了,烈日依旧炙烤着大地,可战场上的杀气,却渐渐消散。梁军将士们看着主帅的尸体,纷纷流下了眼泪,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,只能默默伫立着,神情悲痛。晋军将士们,也没有欢呼雀跃,脸上都带着一丝凝重和敬佩。
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,一场力敌六将的传奇,就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,骤然落幕。王彦章虽败,却败得悲壮,他的忠义和勇猛,被世人铭记千年;杨衮虽胜,却赢得坦荡,他的枪法和胸襟,也成为后世流传的佳话。宝鸡山的尘土,掩埋了这场血战的痕迹,却埋不住铁枪将的传奇,也埋不住那个乱世之中,武将们的忠义与风骨。
参考资料
1. 《旧五代史·王彦章传》,[宋]薛居正等撰,中华书局,1976年版
2. 《新五代史·死节传》,[宋]欧阳修撰,中华书局,1974年版
3. 《五代史演义》,蔡东藩著,中华书局,2006年版
富华优配官网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